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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清风文苑】爷爷的路

来源于:晋宁区

发布时间:2020-06-22 11:38:24

编辑:晋宁—张亚云

爷爷在很小的时候就送走了他的祖父、祖母,然后又送走了他的父亲,再后来,又送走了他的一个哥哥、一个弟弟,爷爷的路走得苦。

1956年,爷爷带着他的母亲,我的曾祖母,来到奶奶家,成了上门女婿。爷爷沉默寡言,几块地,两头老牛就是他的一生。

爷爷力大无比,一担挑得起两个小谷堆,用自己的一对肩膀挑起了两个家,给了奶奶一生绣花躲凉的时间。

每一天,看爷爷踩着鸡鸣声出去劳作,踏着夕阳的影子尖回来休息。爷爷领着他的儿子们、儿媳们淹没在庄稼和野草中,无声地挥动着镰刀、锄头。一阵大风刮过,庄稼和野草一起倒向大地,于是,他们锄头挖地的声音,他们把种子丢进土里的声音,他们雨水中沉重的叹息声,他们烈日下浓浓的汗液的气味,多少年以后,在某一个午夜,在某一个黄昏,全飘到了我的面前。

田头的老树黄了,树上的麻雀消失了,爷爷的背驼了,掌心的茧厚了,小腿肚子上的青筋凸了。

1982年,我的哥哥一岁,为了那未曾得到的一块口舔糖挨了母亲几个响亮的巴掌,母亲抱着哥哥抹了一晚的泪,爷爷也在叹息声中吸了一宿的旱烟。第二天,爷爷给我的父亲另支了炉灶、另辟了一块地,青黄不接的时日,我家得到了“金贵”的盆米、半袋子糙麦面。

一年年、一岁岁,我看沉默的爷爷掌着犁铧,厚厚的泥土从犁底翻卷而出,迅速后退,爷爷站在耙上,骄傲地挥着鞭子,耙齿在身后扬起一片涛涛的泥花。这是一片多少年前就被他驯服了的土地,这里才是他的王国。爷爷就这样巡视着他的王国,抚摸着他的那些庄稼,他的臣民,就像抚摸他最疼爱的小女儿。春耕如此,秋收也如此。

1989年,四叔考上了大学。爷爷闲下来坐在门口的石板上,坐在牛圈门口那根沾满了干牛粪的门槛上,点一支旱烟,燃烧小半天的时光。

多少年过去了,我讨厌香烟的气味,却时常回恋起爷爷身上的旱烟味。

曾祖母病重的日子里,爷爷闲了下来,安心地照顾他的老母亲。他终于可以不再去管那些地,那两头老牛,那几个儿子,那一群孙子,他只需做曾祖母的儿子。他日日煮饭,喂饭,给下不了床的曾祖母烧水擦身……那大概就是爷爷一生中最闲暇的日子。

曾祖母去世的那天,爷爷抽空去山里找柴火,回来的时候,看见家里的鸡啄着曾祖母的脸,他跪倒在地,抱着遗体,一点一点地冷下去,从早上抱到下午,不听人劝也不让人碰。我第一次看见了一个泪眼婆娑的爷爷。

后来,爷爷卖掉了老屋,卖掉了老屋旁那棵百年的梅子树,又一头扎进了土地,扎进了没完没了的农活。

忘记了太阳何时升起,何时落下,忘记了半渠水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,忘记了去赶一次集,买一顶新帽…

一鞭子下去,老牛真的老了。

一锄头下去,土地真的瘦了。

旱烟卷儿还没烧完,天边的夕阳就薄了。

2012年,春节前的一个清晨,冬日的寒还未退去,爷爷的路,走完了!一把镰刀、一副扁担、一地野草,悄悄地消溶了爷爷的一生。

几年过去了,一小棵树下、一小洼水旁、一小块土上,爷爷坟上的草很高了,随风孤独地摇曳,我站在风里,看着被风吹起的尘土缓缓飘散开,仿佛爷爷的足迹已在时间长河里随风而散。追忆爷爷过往,心中泛起酸楚,不禁泪目。    

又是一年春耕时节,去年枯叶落下的枝桠,长出了新芽,地里油菜花也黄了。我在梦里携儿子循着阳光抬头,看见了你,你笑了,我们也笑了。(李晓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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